卜筑村居傍水隈，空庭積雨繡青苔。
渾如掛錫僧初到，時有求書客沓來。
小艇曲從蘆葦入，疏籬又見菊花開。
鄉(xiāng)鄰爭訊家山事，螳臂區(qū)區(qū)實不才。

共爾人間世，莽蕭蕭眼前空闊，悠悠天地。
所向無人清愁滿，未必相逢容易。
算多少英雄老死，彈到琵琶邊月暗，有孤鴻閑傍雕鞍起。
浩蕩事，凄涼思。
河山一寸千行淚，猛回頭玉關(guān)秋勁，金門春麗。
躑躅生云幽燕遠(yuǎn)，誰把離愁遠(yuǎn)寄。
嘆此恨古今一例。
黃竹歌殘雙成老，剩空窗風(fēng)冷生瑤水。
休怨抑，但牢記。

只聽一支曲子。


只為這支曲子保留耳朵。


一個肖邦對世界已經(jīng)足夠。


誰在這樣的鋼琴之夜徘徊？



可以把已經(jīng)彈過的曲子重新彈過一遍，
好象從來沒有彈過。


可以一遍一遍將它彈上一夜，
然后終生不再去彈。


可以
死于一夜肖邦，
然后慢慢地、用整整一生的時間活過來。



可以把肖邦彈得好象彈錯了一樣，
可以只彈旋律中空心的和弦。


只彈經(jīng)過句，象一次遠(yuǎn)行穿過月亮。


只彈弱音，夏天被忘掉的陽光，
或陽光中偶然被想起的一小塊黑暗。


可以把柔板彈奏得象一片開闊地，
象一場大雪遲遲不敢落下。


可以死去多年但好象剛剛才走開。



可以
把肖邦彈奏得好象沒有肖邦，
可以讓一夜肖邦融化在撒旦的陽光下。


琴聲如訴，耳朵里空無一人。


根本不要去聽，肖邦是聽不見的，
如果有人在聽他就轉(zhuǎn)身離去。


這已經(jīng)不是肖邦的時代，
那個思鄉(xiāng)的、懷舊的、英雄城堡的時代。



可以把肖邦彈奏得好象沒有在彈。


輕點，再輕點，
不要讓手指觸到空氣和淚水。


真正震憾我們靈魂的狂風(fēng)暴雨，
可以是
最弱的，最溫柔的。



1988年于成都

鏡中銀漢星千億，劫后紅塵等十三。
宇宙迷茫人事渺，但隨詩在嶺之南。

是十年前舊剪裁，暗翻古調(diào)譜今哀。
少陵地下應(yīng)嗔喝，顛倒天吳紫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