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語攝山鐘。
江走長虹。
梵音霜月五胡松。
紅葉名藍龍象地，戰血都濃。
荒壘有無中。
斷簇新蓬。
太平前事泬寥風。
剩是大夫魂不死，煙水金墉。

加餐健飯，自家調護，荊楚歲晚乍警。
短籬照眼南枝放，卻憶紅窗雪夜，妝殘花靚。
老去蘭成猶萬里，算兩字功名晝餅。
千萬看枕上關山，燈下早霜鬢。
塞雁一聲過也，云昏水亂，驚起獨眠清影。
玉人應念，今宵何處，那慣翠樽孤引。
最消魂時候，岸上黃昏水樓靜。
繁華歇，曲終人散，月小山高，江風吹酒醒。

我已走到了幻想底盡頭，
這是一片落葉飄零的樹林，
每一片葉子標記著一種歡喜，
現在都枯黃地堆積在內心。



有一種歡喜是青春的愛情，
那時遙遠天邊的燦爛的流星，
有的不知去向，永遠消逝了，
有的落在腳前，冰冷而僵硬。



另一種歡喜是喧騰的友誼，
茂盛的花不知道還有秋季，
社會的格局代替了血的沸騰，
生活的冷風把熱情鑄為實際。



另一種歡喜是迷人的理想，
他使我在荊棘之途走得夠遠，
為理想而痛苦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看它終于成笑談。



只有痛苦還在，它是日常生活
每天在懲罰自己過去的傲慢，
那絢爛的天空都受到譴責，
還有什么彩色留在這片荒原？



但唯有一棵智慧之樹不凋，
我知道它以我的苦汁為營養，
它的碧綠是對我無情的嘲弄，
我咒詛它每一片葉的滋長。



1976年3月

車過昆陽雪意新，松杉罥雪白如銀。
兀無塵起岡頭路，不報梅開嶺上春。
數十里中云似海，二千年后木為神。
書來告我經游地，水遠天長敢問津。

一掬東風倩。
灑向靈均傳。
杜牧重來，紫云未嫁，十分凄戀。
寫相思、紅雨濕天涯，有絲絲如線。
轉眼芳菲變。
卻洗梨花面。
枕畔燈前，行行點點，啼痕誰見。
更何堪、簌簌滴湘裙，看明朝都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