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輿勝覽》:鐵堂山,在天水縣東五里,峽有石筍,青翠長者至丈余,小者可以為礪。《通志》:硤有鐵堂莊,四山環(huán)抱面,有孤冢。【邵注】在秦州東南七十里。
山風(fēng)吹游子,縹緲乘險絕①。狹形藏堂隍②,壁色立精鐵③。
(首敘鐵堂形勢。王立之曰:山臺如堂隍,狹藏于中間。石之色黑,如積鐵然。)
①《海賦》:“神仙縹緲餐玉清。”縹緲,衣裳飛揚貌。②【朱注】《說文》:山峭夾水曰峽。韻書不與硤通。然周立硤州,以居三峽之口因名,則二字殆可通也。《西京雜記》:文帝為太子立思賢苑,以招賓客。苑中有堂隍六所。《漢書· 胡廣傳》:“列坐堂皇上。”注:“室無四壁曰皇。” 江總詩:“石路接堂皇。”劉孝威詩:“堂皇更隱映。”③《吳越春秋》:干將作劍,采五山之鐵精,六合之金英。《韓非子》:明主推積鐵之累,而察一市之恩。按本句五字皆入聲,讀不順口,作精鐵為是。
徑摩穹蒼蟠①,石與厚地裂②。修纖無垠竹③,嵌空太始雪④。威遲哀壑底⑤,徒旅慘不悅⑥。水寒長冰橫⑦,我馬骨正折⑧。
(此記高下諸景。上四,狀其峭削幽秀,此仰視所見。下四,狀其深峻陰寒,此俯視所見。皆所謂乘絕險也。修纖,細(xì)長貌。無垠,遍地皆竹也。嵌空,玲瓏貌。太始,從古積雪也。威遲,猶言回遠,從澗橫度,故見冰橫。徒旅馬骨,即《詩》“我仆痛矣”,“我馬店矣”之意。)
①棗據(jù)詩:“高巖暨穹蒼。”②《詩》:“謂地蓋厚。”《江賦》:“豃如地裂。”③ 劉楨《魯都賦》:“竹則填彼山垠。” 張華詩:“化達無垠。”④ 沈佺期詩:“宛轉(zhuǎn)復(fù)嵌空。”《列子》:“太始者,形之始也。”⑤《文選注》:《韓詩》:“周道威夷。”薛君曰:“威夷,險也。”又作威遲。 潘岳詩:“峻板路威遲。” 顏延之詩:“隱閔徒御悲,威遲良馬煩。”殷仲文詩:“哀壑叩虛牝。”⑥ 謝靈運詩:“徒旅苦奔峭。”⑦ 庾信詩:“中流覺水寒。” 徐陵詩:“長冰塹不流。”《哀江南賦》:“冰橫似岸。”⑧ 陳琳樂府:“飲馬長城窟,水寒傷馬骨。”
生涯抵弧矢①,盜賊殊未滅。飄蓬逾三年②,回首肝肺熱③。
(末結(jié)憂亂之情。當(dāng)此流離奔走,未有息機,故回想行蹤而煩熱也。末句應(yīng)游子。此詩與上章同格。)
①【趙注】抵,當(dāng)也。抵弧矢,謂當(dāng)用兵之時。亦作逢抵之抵。《易傳》:“弧矢之利,以威天下。”②《商子》:“飛蓬遇飄風(fēng)而行千里,乘風(fēng)之勢也。”③ 蔡琰詩:“煢煢對孤影,怛咤糜肝肺。”黃生曰:諸詩大抵寫蜀道之艱難,及行役之辛苦。看每章結(jié)語,各有出場,無一相重處。今按:入蜀諸章,用仄韻居多,蓋逢險峭之境,寫愁苦之詞,自不能為平緩之調(diào)也。
-----------仇兆鰲《杜詩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