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系同心許雪郎。
幾回歡笑玉田坊。
而今徒自拗柔腸。
彊向花前收拾起，悄無人處又思量。
不由珠淚損紅妝。

到此衣冠亦可憐，金陵王氣委荒煙。
吳宮花草隋宮月，一例春燈燕子箋。

水云空闊，記繁華夢里，幾番風月。
漸鬧舸、燈火黃昏，似天上管弦，玉樓吹徹。
迤邐香車，認前度、塵消羅襪。
傍飛橋夾岸，喚渡蛋娘，步引輕屐。
當年故歡易別，屢滄桑劫火，樓閣埋沒。
枉目斷、浩渺煙波，伴殘照蒼茫，去棹天末。
卅載萍蓬，悄臨水、愁生華發。
更消凝，碎聲亂影，半堤墜葉。

百草千花雩落盡，芙蓉小苑成秋。
云閑迢遞起高樓。
笙歌隨酒暖，燈火與星稠。
霏霧冥冥閭闔遠，憑誰訴與離憂？
吟邊重見舊沙鷗。
巴山今夜雨，短燭費新愁。

這是米的顫動。

高大的倉庫
幾只麻雀不曾轉身
就從氣窗上飛走

一個人沉溺于這靜疊的整體
使他屏息，把自己擠得比米更緊
清冷的房梁下沒有任何運動與它相像

粗大的光線把倉庫變得無比沉寂
使糧垛站得更加堅定
我究竟看了多久

那種豐盈才在糧垛之上緩緩升起
又朦朧，又唯一，像生命解體時的光芒
安詳地說：
“我的身體就是目的。

”

光滑、潔白的米粒，在倉庫中
保留著一點泥土的溫暖
淡淡的米香懸垂在黑暗深處

像小小的種子，在那里
我聽而不聞
1993．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