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種子不死，就會在土壤中留下
許多以往的果子未完成的東西
這些地層下活著的物件，像某種
亙古既有的仇恨，緩緩地向一處聚集

這些種子在地下活著，像一根根
煉金術士在房廳里埋下的滿藏子彈的柱子
而我們生活在大廳的上面
從來沒有留意過腳下即將移動的痕跡

種子在地下，像骨頭擺滿了墳地的邊沿
它們各自系著一條白帶，威嚴地凝視著
像一些巨蟻被外科大夫遺忘在一個巨人的腦子里
它們揮動著細小的爪子用力地撓著

而大地上的果實即使在成熟的時候
也不會感到來自下方輕微的振動
神在它們的體內日復一日培養的心機
終將在一場久久醞釀的危險中化為泡影

1990.4.29

春山懶斗煙蛾重。
學得長顰西舍共。
入眼芊綿，漠漠林花哭杜鵑。
鸞枝掩抑啼鶯在。
遠夢驚回雞鹿塞。
醒更無聊，隔雨珠櫳漏點遙。

柳條初展，闌畔晚風息。
日遲暖熏芳草，草亸玉階碧。
葉樣眉妝巧綴，掃黛安檀的。
暫來歌席。
遏云一曲，絳爉燒殘賦狂客。
銀漢西流月上，絮絮鱗云拆。
別后孤負閑庭，夜合花堪摘。
比似陽關更苦，怕聽寧歌笛。
夢余岑寂。
歡悰逝水，總付明朝醉時憶。

滿腹牢騷不肯消。
似柳條條。
似水迢迢。
優存劣敗例難逃。
縱不心焦。
也自神搖。
起舞深宵意氣浩。
如雪兒刀。
如鐵兒袍。
莫教胡牧過臨洮。
殲爾大驕。
還我神皋。

不飲深教負酒卮。
愁墉孤弄忽移時。
宵昏爐暖尚單衣。
隔漢珠星勞悵望，鏤寒冰豆足相思。
清輝射枕月鉤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