側院梭飛，荒陂柳裊，月痕風片山前道。
經時飄落斷魂香，花忙如蝶知多少。
濁酒瞞愁，昏燈伴老，殘宵記曲添秋稿。
未須苦憶到鵑春，怨晴顰雨羞紅笑。

午夜的燈盞下，桌上的一只蘋果
靜靜地，仿佛一種目光
飄盈，漫游者猝然收步
白紙如雪映照著一聲
嘀嗒，有力而渾圓

所有的詞，所有海邊的泡沫
波浪向天穹伸開
柔韌光滑的手掌
漸漸圍攏的寂靜
寬闊，仁慈，猶如母親的慨嘆

都是孩子，果樹和果園
舞蹈的少女，瀑布和塔樓
佇立的，奔跑的，一聲聲嘀嗒
從生到死，在路上，這蘋果的皮膚上
移動的光斑，將照耀我

撫摸我，直到一柄刀子燦亮現身
一聲嘀嗒的一半，嘀嗒，有力而渾圓

疏枝孤館日橫斜，影落云根復水涯。
殘雪野橋人獨立，一鉤新月上梅花。

破天一嘯山林折，鰲足顫悸四方裂。
島霧搖蕩蜃氣昏，莽莽孤舸失空闊。
眉間塊壘濃于黛，仰見螭云壓海大。
倒傾海水為湔滌，老魚騰躍生精怪。
鯨涕橫流吹鯤渦，慧刀戮盡皆天魔。
越鳥夷猶泣蠻花，蒼黃者誰系網羅。
飄風不許住玉京，北魂摧折已無聲。
觀之豈必探禹穴，一息暫覺海波平。
覆狂以喜曾以喜，修短生涯若此爾。
蛻骨如剜病蛟目，霜刃碎坼鮫人市。
隨性鱗介各沈浮，長鉤齧斷千丈流。
有色想耽有色我，無邊身攝無邊愁。
胡謂探驪珠難得，幽潛易窺天莫測。
苦未全冷心頭血，明晦幻演姑默默。
奔濤蓋影脫龍窟，結纜舟子力為竭。
云何不樂淚眼如斯滅，凍潮掣起歸時月。

意長箋短，看燈前、多少舊朋新侶。
草草歡筵賓館夜，把酒行觴無數。
黃葉聲枯，西窗風緊，幾陣涼秋雨。
寒衣時候，試吟工部詩句。
萬事須問天公，風塵擾攘，何處容歸去。
記得昔年重出國，回首吳淞江浦。
故紙生涯，他鄉情味，擬挈妻孥住。
舉杯同飲，相期珍重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