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籠霧谷，乍亸云鬟，一寸橫波淺。
蝶翹鶯鈿。
回眸處、早是萬花羞見。
丹青半面。
料鏡里、真真難喚。
誰復(fù)憐、只影娉婷，忍伴盧家燕。
相去蓬山未遠(yuǎn)。
羨何郎、占盡春風(fēng)無限。
繡幄香薦。
清夜永，應(yīng)識(shí)舞鸞孤怨。
尋芳恨晚，更怕對(duì)、鴛鴦蔥茜。
空自惜、箋罷相思，和淚痕偷捲。

遭了秋神謫貶的紅葉，
漫地飛舞起來，空剩
那瘦骨嶙嶙的干樹枝，
收殮著再世榮華的夢(mèng)。



宇宙線像座斑駁的廢堡，
處處顯露已往的遺痕，
誘使載滿悲哀的詩心，
痛苦命盡途窮的黃昏！



——載《清華周刊》第264期（1922年12月12日）

水星樓上星可摘，水星樓下水光碧。
樓上星辰樓下水，星水輝映自朝夕。
此樓之高高矗天，豋樓四顧心茫然。
人民城郭盡如此，凝睇東望多烽煙。
烽煙濃壓洞庭水，水闊天寒八百里。
孤月空照烏鵲飛，戰(zhàn)船欲逼魚龍死。
樓頭猛士二十人，居處有如兄弟親。
守土報(bào)國復(fù)何有，三尺短劍七尺身。
昨宵敵騎來城下，炮墮城垣彈碎瓦。
臨難不茍勇莫當(dāng)，獨(dú)木乃能支大廈。
胡笳急，啼猿哀，血花遍地和霜開，白骨暴街寒作灰。
危樓不禁風(fēng)雨摧，搖搖欲墮城之隈。
歌聲驀地驚寰宇，孤軍清淚紛如雨。
樓與人身毀一時(shí)，人與樓名照千古。
樓頭向有夜半鐘，此時(shí)破碎樓相同。
頑鐵無靈長(zhǎng)苔蘚，東涂西抹蘇僵蟲。
吁嗟乎！
元龍豪氣悲陳跡，休向樓頭尋蠟屐。
殘鐘不語夜漫漫，星影水光仍似昔。

絲雨低迷迷古道，朝來分外凄清。
遙山兀自不分明。
云連雙鳳驛，煙鎖內(nèi)江城。
悵望錦官親舍遠(yuǎn)，藕華露濕秋晴。
叩舷搔首計(jì)歸程。
寂寞沙岸上，無數(shù)雁行橫。

歷亂中原尚鼓鼙，天涯何處可安棲。
男兒壯志宜戎馬，君自東行我自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