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記將軍攬揆年，父師初以一經傳。
老吾無用五年長，顧曲談詩覺汝賢。

牛呀，羊呀，馬呀，都有一顆霞青云淡的心。

老陶
狠狠掐滅煙頭，說：
“這幾乎赤裸可見”，它們在黎明的
廄中閑談，談雨水，談收成，田埂上夏季越滑越遠。


談主人，衰老的駝子，咳得很兇，勾著腰朝下生長
絕望地生長，灌漿，殼卻是空的。

有時的話題要塌向唯心主義
“鷺鷥的白，難道是誰洗出的？

還有泥濘的黑，我們終生的
奴役”。

許多事物，生而注定。

要趁黑前往濕漉漉的山頂
或是牛呀，羊呀，馬呀的子宮里扎營。

要趁黑去井中
提水。

他有點瘸了，剩下的半桶水，注向石槽
它清亮地回旋，夾著三兩聲未散的鳥鳴，碎葉翻騰。


老陶啞了多年，突然地說：
“雕欄玉砌應猶在，只是朱顏改”。




2004年10月

我從一水朝入山。
群峰列侍玉筍班。
峭壁斗絕石孱顏。
路入二水青插天。
三水曲折流灣環。
老僧入定如睡眠。
兀坐云表俛大千。
四水仰與天梯連。
奔流噴薄蛟龍涎。
腳窩石銹蒼苔瘢。
五水更在杏庵前。
天開異境留墨緣。
水埶到此益騰軒。
折為六水聲雷癲。
奇峰盡相疑雕鐫。
駝頭鷹嘴俱天然。
七水八水地自偏。
溪流抱村有人煙。
丹丘古洞棲列仙。
松濤聲和澗水喧。
太和觀側碧一灣。
九水至此窮其源。
窅然出世非人間。

瀛嶠重來泛客船，樓頭買醉笑華顛。
四年小別成春夢，兩地相思對暮煙。
季子貂裘游未倦，中郎雁帛恨猶牽。
他時快讀滄浪記，風月江山不計錢。

崧云岱雨峨眉月，吟遍天涯宦轍長。
逾嶺官仍觀察使，能詩人本水曹郎。
西園芝蓋成新詠，東閣梅花憶舊香。
我愧少陵同部客，天南閑弄海珠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