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床和電腦之間，山谷呈V字延伸
我打開一本書，那些被壓皺的紙張
無法重新壓平，如我和鏡子中的影象
平面與平面彼此變得陡峭 偶爾
一杯茶散發的熱氣勉強將溝壑遮蔽
這讓我可以安心于原地踱步
并期待陶罐里腌制的籮卜奇妙地發芽

從發霉的夏天到一碗變餿的剩飯
山谷里的空氣越來越稀薄
我點燃一只煙，試圖讓晨霧繚繞
但我看到一些灰燼飄飛過眼前
早晨和晚上的灰燼并無多大差別
有的融入血液里加劇了血管的硬化
有的落到骨頭表面導致骨質的松軟

我知道下陷是必然的，可能墳墓
會越埋越高，但泥土將向低處流失
石頭將向低處滾落。

開在天上的門
需要我們經過地下通道進入。

此刻
是晚上11點，我在床和電腦之間原地踱步
但我正走向山谷，我已經聽到空山的鳥鳴
和如我一樣饑渴的牛虻的嗡嗡聲

玉鉤羅襪已成塵，刻意傷春不見春。
化作浮萍誰管得，生生莫作有情人。

不愿為奴爭奮起，何須伏闕請長纓。
松花江畔遼陽路，氣壯山河決死生。

隔著一張桌子可以談“黑色”
隔著海水
我在鐘聲的這邊走
我們沒有一座教堂為“上帝”設立
一雙浸泡在海水中的腳丟失了

喝進一絲一縷的陽光
上帝作證，誰可以活得更好些
一群金色的野馬
穿透光帶上每一幢房屋
我從破損的墻垣望出去，沒有駕御者
為它們的風塵仆仆，干杯吧

桌子隨肉體長大
死去的手奮筆疾書
墓地上生長粉色的蘑菇像一只只鼻子
哼，上帝只敲響一次鐘聲

十二個月，只有海水通過防波堤
十二個月，獵槍和我們身體內的洞穴
大海是燦爛的私奔者的母親
我們永遠地佇立在她面前

鐘聲仿佛自海底傳出
從十二月海岸高聳的窗戶望出去
一排黑色的腦袋轉回頭
深知瞎子的滋味

湖煙湖水小屏深。
涼意稱幽襟。
一枝欲伴黃花贈，為伊誰垂老沉吟。
托地休教當戶，吹香何羨連林。
蟪蛄三兩曲闌陰。
缺月肯相尋。
國香標格關騷怨，莫等閑消損秋心。
彈斷素弦無語，湘天風雨沉沉。